上周末,跟几个同事一起跑出去吃饭,纪念自己来到广州十年了
十年是个好长的时间,看到这个数字就觉得自己真的在变老,触目惊心。十年前的自己,是对南方天气和方言的不适应,是对大学生活的新奇,是盲目自大的野心,是幼稚的敏感,是对社会的敬畏,是年轻所特有的希望的肥皂泡,空洞脆弱而五光十色着;……
本地人可能永远无法真正明白,什么叫做“身在异乡为异客”,就算在一个地方已经居住了长达10年的时间,这种客居感仍然在深处存在着;倒不是说广州人不好,其实相比北京、上海、香港之类的地方,广州人的排外感并不是很强烈,而且周围的人也很nice;中国人有“叶落归根”的强烈感情,看来这种感情是被深深烙印在骨子里了
然而身在异乡的悲哀却不仅如此,客居久了,便失掉了自己原本的故乡。除了一些亲戚,少量的老朋友之外,故乡熟悉的景色也变得陌生了;以前的同学大多跟我一样在外工作、定居,天南海北的都有,已经不太可能完整的重聚在一起了;春节回家能见到的也变得越来越少,上街能见到认识的人已是一种奢侈;而受在外生活的习惯影响,我们也变得更加像“外地人”了,甚至连口音、口味也走了样。以前曾学过,“小儿相见不相识,笑问客从何处来”;想不到的竟是自己也会这样的感觉到了
可是人生原来是做减法的。十年的时间,岁月把原来的自己像洋葱一样一层层的剥掉,天真没有了,敬畏没有了,学习了许多,便失去了更多,于是变得恐慌,变得绝望,绝望到无奈以后,便开始模仿如何包装自己,并强迫自己相信着,人类的社会本就如此,社会的人类本就如此
有时候被百万、千万、亿万的数字麻痹了,便忘了数字的意义;一般人有意义的生命,用天计算不过2万,用小时计算也不过48万;而时间毅然决然地就这样流淌消逝了
十年磨一剑。但是,结果却是手中无剑,心中也无剑;……该笑还是该哭?

